第94章请君入瓮,六哥的钓鱼剧本
陆敏华在宿舍里躺了两个钟头,没有睡着。
他的脑子一直在转。那六页复写纸就贴在他的脚底板下面,薄薄的一层,但压得他整个人都沉甸甸的。
凌晨三点四十分,他起了床。
动作很轻,脱鞋的时候先把鞋底翻过来检查了一遍,确认复写纸还在原位,然后他穿上外套,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避免发出响动,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隔壁房间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那是财务科长和两个记账员轮班休息时打的呼噜。
陆敏华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了地面有没有会响的东西,然后才把脚掌放实。从二楼到一楼的楼梯一共十七级台阶,他记住了其中三级是松的,踩上去会咯吱响,绕过去的时候身体贴着楼梯扶手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
这不是一个普通审计员该有的本事。
一楼的后门有一道铁栓。陆敏华没有去推铁栓,因为铁栓上了锈,推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去了厨房,从厨房的窗户翻了出去。窗台离地面有五尺多高,他双手撑着窗框一纵而下,落地的声音轻得像一只猫。
弄堂里很安静。
秋天的上海凌晨有一层淡薄的雾气,路灯在雾里化成了一团一团的黄晕。弄堂口的石板路上积着昨天下午那场暴雨留下来的浅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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