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极窄,内部的宽度甚至不够他完成一个翻身动作,到处都是积年的灰尘和带着浓重锈味的冷凝水。他的肩膀和管道内壁紧紧贴在一起,每移动一寸都要靠着脚尖和手肘的摩擦力硬顶着扭动半天。左肩的伤口被粗糙的管道壁反复磨蹭着,痛得他眼前发白,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铁皮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五秒。
他听到了身后气密门关闭的声音。沉重的金属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响,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合上了嘴。
紧接着是走廊两端安全门落锁的咔哒声,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人情味,宣告了这条走廊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封闭铁棺材。
他被困在了通风管道里。
但这是唯一的生机所在。
他把脸贴在管道壁上,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濒死游鱼,大口大口地喘着又腥又涩的陈旧空气。胸口每一次剧烈起伏,右胸被勒紧的皮肉都传来撕裂般的胀痛。汗水混着灰尘从额头流进了眼睛里,蛰得生疼,眼前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模糊。
必须冷静。越是此刻,越要冷静到骨子里!
他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隔着大衣颤抖着摸了摸贴身内衣口袋里的那卷微缩胶片和神秘的信封。东西还在。那硬邦邦的小圆柱体顶着他的肋骨,此时却像是一颗能将整个上海滩炸上天的烈性炸药。
这东西值几万条人命?
不,在戴笠眼里,人命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划掉的数字。而为了将这个数字兑现成领袖桌案上的政治筹码,特务处的每一个人,包括他郑耀先自己,甚至包括此时还在大厅当活靶子吸引火力的林默寒,都只是随时可以消耗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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