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点锡兰红茶特有的花果香。她把茶杯放下来,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在手提包里假装翻找手帕的时候,她用指尖触摸到了火柴盒盖上的划痕。
半圆。
她的手指微微一僵,但随即恢复了正常。
她知道半圆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在这行里,情绪是奢侈品,而她付不起这个代价。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始终是闲适的,像一个无所事事的太太在享受下午茶。
窗外的三个暗哨已经跟着郑耀先走了。他们的任务是盯郑耀先,不是盯一个喝红茶的女人。
程真儿在咖啡馆里坐了二十分钟,喝完了红茶,把曲奇吃了一半,然后起身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她在弄堂口停了一下,低头理了理旗袍的下摆。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如果有人能读唇语的话,会看到她说了两个字。
“小心。”
贝当路的法国梧桐在下午的风里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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