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一个地址:真如军车调度站,还有一个时间:昨晚八点。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们知道了第二辆车的出发地点。”郑耀先把抄本放在桌上,声音很平静,但宋孝安注意到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六哥在高速运转的标志。
“虽然没有跟上,但真如军车调度站出发的车,只有沪宁公路一条路可走。”宋孝安说,“沿着这条路往西查,最终能查到药品的去向。六哥,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何止是危险。”郑耀先站起来走到窗边,“如果枭足够耐心,他会在沪宁公路沿线布下暗桩,逐个检查点地排查。昆山、苏州、无锡,每一个转运节点都有可能暴露。到最后,他会发现药品流进了太湖以南的山区。而那里是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
“游击区,”宋孝安的声音变得很轻。
“对。”郑耀先转过身来,“所以我现在必须做两件事。第一,把所有跟这次交易有关的痕迹全部销毁,一张纸都不能留。第二,给姚三七传个信,让他今后半年之内不要再来上海。太湖水产行的渠道暂时冻结,等风头过了再说。”
宋孝安点了点头,快步出去了。
郑耀先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他把所有的草稿纸、便签、笔记本上跟姚三七和药品交易有关的任何痕迹全部撕碎,放在铁皮烟灰缸里一把火烧了。火焰在烟灰缸里跳动了几秒钟,纸灰在气流中飘散,像一群灰色的蝴蝶。
他在心里默默地梳理了一遍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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