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在对面坐了下来。
火车拉响汽笛,缓缓驶出了南京下关车站。月台上的灯光向后退去,最后一个站务员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窗外开始出现连片的黑暗——南京城郊的田野在冬夜里沉默着,偶尔有一两点灯火从远处的村庄里透出来。
包厢里很安静。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声音像一个巨大的钟摆,有节奏地咣当着。
戴笠先吃了两口花生米。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像打仗一样。然后倒了一杯茶,喝了半杯,才慢慢放松下来。
郑耀先没有急着说话。他知道——刚做完这种事的人,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不是消化杀人的行为,而是消化杀人之后的那种安全感或者不安全感。
戴笠属于前者。他需要确认安全。
一根没抽完的烟在烟灰缸里自己燃着,烟灰长长地弯了下来,摇摇欲坠。列车员在走廊里走过,脚步声沉闷而规律。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戴笠才重新开口。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也给郑耀先续了一杯。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用食指点了点桌面。
“耀先,我问你一个问题。”
“处座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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