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大,窗户朝南,能看到黄浦江上的船。他拉上窗帘,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做任何事情,就那么坐着,闭着眼睛,把武藤这盘棋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
钱庄被封,死信箱被堵,暗中被监视。武藤的三板斧,每一招都不见血,但每一招都卡在法律的边界上,让你有力气也没处使,
这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对手,不是码头上那种提着刀子砍人的流氓,而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用银行和法律来杀人的那种,
但这种对手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太讲究了。
讲究到他不会亲自下场干脏活。他收买的那些码头混混、巡逻的浪人,都是花钱雇来的工具,这些工具没有忠诚可言,谁给的钱多就替谁办事,谁的拳头硬就怕谁。
那就从工具下手。
晚上十点,赵简之准时出现在了华懋饭店二楼的酒吧里。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有些歪,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发蜡抹过了,亮得有些过分,但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见到郑耀先的时候差点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六哥”。
“坐下,别那么激动。”郑耀先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我问你,武藤派来盯我们死信箱的那帮混混,你查清楚了没有?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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