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的脑子更加清醒。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脸上有倦色,有伤痕,有一种长期隐忍压抑之后才会有的深邃和冷酷,
但眼睛是亮的。
在这座城市最危险的角落里,在特高课和特务处和党务调查科和青帮和法租界巡捕房的重重棋盘之间,那双眼睛比任何一盏灯都要亮,
因为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与此同时,在日租界横滨正金银行后面的灰色小楼里,武藤站在窗前看着黄浦江上的货轮。
他的副官刚刚向他汇报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挤兑行动失败了,花旗银行出手替特务处解了围。第二个消息是,正金银行东京总部来了一封加急电报,要求上海分行解释为什么一笔梅机关的经费会被美国银行合法提走。
武藤把茶杯放下,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郑耀先。”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对手击中要害之后的清醒认知,“你用我们自己的钱打了我的脸。好,很好。”
他转过身来,看着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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