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走到桌前,用右手的食指在草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城西的永宁门到安定门这一段,巡逻换岗有十五分钟的空窗期。城北的解放门外面有一条旱沟,沟底有暗道可以通往城外。如果谈判破裂,张杨的人翻脸要杀我们,这两条路是我找到的退路。”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戴笠终于站起来了。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草图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郑耀先的眼睛。
“你出去是为了踩点?”
“踩点只是顺带的。”郑耀先坐在床沿上,开始用右手解开左臂上的绷带,一层一层地拆,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什么东西似的。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和碘酒的黄色混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主要是为了查‘荆轲’小组有没有备用的联络站。”
戴笠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他们还有人?”
“我不确定,但不能排除。”郑耀先把绷带全部拆开,露出了伤口。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他从药包里倒出一些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吸了一口凉气,“昨天在关帝庙那个据点里,我只发现了一具尸体和一把狙击步枪,但正常来讲,一个暗杀小组至少三到五个人,一个投毒的死了,一个狙击手被我打死了,剩下的人呢?”
他把语速放慢了一点,像是在给戴笠复盘案情,也像是在给自己补一份合理的口供。
“关帝庙的灰里有三种脚印。一个是狙击手,鞋底是德式钉靴,步幅很大;一个是负责搬运弹药的人,右脚外侧磨损严重,走路有点跛;还有一个脚印很浅,应该是负责放风的,进出次数最多。可现场只留下了一个死人,一把枪套和半张烧焦的草图。处座,这种收尾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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