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南京就好了。”郑耀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一个极其克制的笑容。
戴笠没有再追问。他把那张草图折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又看了一眼郑耀先的左臂,说了一声“早点休息”,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郑耀先在床上坐了整整五分钟。
他的后背全是汗,
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刚才那场对话的凶险程度。戴笠的多疑是出了名的,如果他今天的借口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如果那张草图的细节经不起推敲,如果戴笠已经从西北军的哨兵那里得知了他甩掉尾巴的具体过程……
但他赌对了。
戴笠现在最害怕的不是身边有内鬼,而是外面有杀手。“荆轲”小组的存在给了戴笠极大的心理阴影,而郑耀先正好利用了这层恐惧,把自己私自外出的行为包装成了“为处座查暗线找退路”的忠诚表现。
恐惧,永远是最好的遮蔽物。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出了一会儿神。衬衣内兜里那张油纸还贴着他的胸口,暗号的墨迹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线还没断,这是他让交通员转告旧线的话,也是他对自己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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