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听完这三条情报,没有马上说话。他把宋孝安的手写报告翻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到了一边。
窗外的田野在夜色中飞快地后退,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武藤这一手不是打仗,是掐脖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他不想跟我们硬碰硬,因为硬碰硬法租界会管。他要做的是让我们的情报网窒息,活活闷死,而且从头到尾不留任何把柄。”
宋孝安用力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想过各种办法,但都没有用。钱庄被封是走的法律程序,我找了查理总督察,他说这次是日商会直接向公董局施压的,他也拦不住。死信箱那边我想过换地方,但武藤肯定还会盯过来,换一个地方等于暴露一个新地方。”
“你做得对,换地方是饮鸩止渴。”郑耀先拍了拍宋孝安的肩膀,“别急,让我想想。”
火车在黑夜里轰隆轰隆地朝南开。
郑耀先半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脑子里飞速地运转。武藤这个人,他打过好几次交道了。此人不是枭那种孤狼型的对手,他更像是一条缩在深水里的鳄鱼,一旦出手就是要咬断猎物的喉咙。
从经济切断到通讯瘫痪再到暗中监视,三板斧环环相扣,每一招都卡在了法律的边界之内。这不是蛮力,这是绞索,
但绞索有一个弱点,它需要时间。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找到解套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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