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闭上眼睛。他把自己代入了狙击手的角色。
他还在脑子里算了另一笔账:撤离路线。水塔下方只有一条铁梯,爬上去容易,下来却慢,一旦枪响,四个角的哨兵只要封住梯口,射手就成了笼子里的鸟;饭店二楼虽然离街近,但后院通着菜市,容易混入人群,问题是射击角度太窄,必须等目标走到特定位置才有机会;钟楼则不同,四面都有出口,下面连着两条老巷,往北可以钻进城墙根,往西可以混进马市。真正懂行的人,不会只看开枪的位置,还会先看开枪之后怎么活着离开。
“荆轲”小组显然懂这个道理。
水塔高度好,但位置太明显。水塔是地标性建筑,巡逻的哨兵每隔十分钟就会抬头看一眼。在水塔上架枪,暴露的风险太大。
饭店距离近,但视角受限。棉门帘挡住了直视站台的角度,除非把门帘掀开,而这个动作会引起注意。
钟楼。
距离适中,高度最高,四面开口,任何一面都可以作为射击位。更关键的是,钟楼年久失修,周围没有人居住,巡逻的哨兵也不会特意去检查一座废弃的古建筑。
如果我是那个狙击手,我选钟楼,
但他没有立刻去钟楼。
一个合格的特工在行动之前,必须排除所有的干扰项。如果“荆轲”的人在水塔或者饭店布了诱饵和陷阱,他一头扎进去,可能反而会被拖住时间。
他先去了水塔。
水塔底部有一个铁梯子,锈迹斑斑的,大部分横档已经松动了。郑耀先脱掉大衣挂在梯子底部的一个钩子上,只穿着衬衣和马甲,双手抓住铁梯开始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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