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需要处理,”刘秘书重新面对郑耀先,目光落在他还在往下滴血的左前臂上,“我让人送些药过去。另外,你们在别墅里的待遇从今天起会有所改善,这一点我可以做主。”
郑耀先微微点头,“多谢刘秘书。”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别墅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左臂微微弯曲,右手不时按一下左前臂上的布条,防止血流得太快。
走了大约二十步,痛觉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不是那种一阵一阵的刺痛,而是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同时发麻发烫,眼前黑了一瞬。他用右手扶住了路边的一棵光秃秃的槐树,大口喘了两回气,等到视线重新清晰之后才继续走。
失血不少,但还撑得住。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从钟楼那一枪到现在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以他的体格和失血速度,还不至于晕倒,但今晚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的西北军士兵看到他浑身血迹地走进来,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拦他。甚至有个年轻的小兵主动帮他推开了院门,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害怕还是佩服的东西。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发现戴笠已经坐在里面了。
戴笠的脸色很差,眼眶发红,嘴唇干裂发白。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长袍,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手里捏着一个空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桌上的茶壶是凉的,茶杯也是空的,看样子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看到郑耀先的那一刻,戴笠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你受伤了?”
“挨了一枪,左前臂贯穿伤,没碰到骨头,运气好。”郑耀先坐在床沿上,开始用牙齿解开左臂上那层已经被血浸得硬邦邦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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