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有个后门,通往一条更窄的巷子。他坐的位置正好在前门和后门之间,热气和蒸汽形成了天然的视线屏障。
灰棉袄跟了进来,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也要了一碗泡馍。黑短褂没有进来,应该是在外面守着。
郑耀先不急。他慢慢地掰馍,掰得很碎,一块一块地丢进碗里,等着汤料浸透。这个动作在当地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了,泡馍就讲究个慢掰慢泡。
泡馍上来之后,他吃了大半碗,然后站起来朝老板说了声“去趟茅房”,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后门外面是一条很窄的土巷,两边是土坯墙,头顶上方搭着晾衣绳和破布帘子。他出了后门立刻往右拐,走了不到二十步就到了另一条街上。这条街比较热闹,有卖炭的,有磨刀的,还有一个拉胡琴卖艺的老头。
他在人群中穿行了一小段路,在一个拐角处闪身进了一家茶馆的侧门。
茶馆很老,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二楼有几个小包间,用竹帘隔开的那种,半透不透。他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壶茶,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油纸,平摊在桌面上。
半圆形,开口朝下,旁边一个点。旁边还有一个极小的数字,他之前没注意到,现在在光线下才看清楚:下午。
接头时间是下午,地点就在留暗号附近的区域。
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确认没有尾巴跟上来之后,才开始真正放松下来。灰棉袄在泡馍铺子里等他上茅房,至少得等个五六分钟才会起疑,等他反应过来绕到后巷去找人,郑耀先早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他按照暗号的指引来到了马道巷附近的一条岔巷。巷子里有一家破旧的杂货铺,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布幌子。他走进去的时候,铺子里没有别人,只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戴着瓜皮帽,手里拿着一把算盘在拨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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