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直接去贝当路。武藤投毒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投石问路。如果他现在冲过去,不管用什么理由,等于是当着特高课全部眼线的面亲手把自己和程真儿的关系暴露出来。那一切就全完了,不只是他,连带着程真儿身后整条联络线都会被连根拔起。
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十二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等到毒素发作引发心肌骤停,那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意外。一个跟他郑耀先毫无关系,但又恰好能把程真儿送进医院做全面检查和洗胃处理的意外,不是暗杀,不是绑架,不是任何特工手段。是一个连街边摆摊卖烟的小贩都会摇头叹气、骂一句“作孽”的普通事故。
他想了三十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扭曲翻卷,像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挣扎。
他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脸。脸上有倦色,有伤痕,有一种长期隐忍压抑之后才会有的深邃和冷酷,但眼睛是亮的。
在这座城市最危险的角落里,在特高课和特务处和青帮和法租界巡捕房的重重棋盘之间,那双眼睛比任何一盏灯都要亮。
程真儿,你再等我几个小时。
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到你。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