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七月初的闷热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气味,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里弥漫的那种低气压,
与此同时,十六铺码头。
一艘悬挂日本邮船株式会社旗帜的客轮,缓缓靠上了码头。舷梯放下之后,旅客们鱼贯而出,大多是穿和服的日侨妇女和提着行李箱的日本商人。
人群中有一个人走得很慢。
他瘦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左手提着一只黑色牛皮手提箱,右手夹着一支还没点燃的香烟。他的面相极其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在金丝镜片后面,像两汪没有温度的死水,平静、冰冷,偶尔闪过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精光。
他走下舷梯,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上海潮湿而腥咸的空气,
然后他从手提箱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份卷宗。卷宗的封面上盖着鲜红的“极密”印章,标题用日文写着:“武藤案遗留调查:资生堂唇膏疑云。”
井上清一郎,日本陆军特高课新任上海站站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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