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源纱厂的废墟里。”
“那就是他下一个目标。”郑耀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我需要你在天亮之后,让炮兵指挥所的人照常活动,不要有任何异常。”
“你要拿我的人当诱饵?”
“不是诱饵,是钓饵。差别在于,诱饵不知道自己会被钓,钓饵知道。让你的炮兵指挥官穿上一件深色军装,戴上军帽,在指挥所里走来走去,但不要在窗口停留超过两秒钟。我会在附近盯着,等那个杀手开枪的时候,我来解决他。”
韩旅长盯着郑耀先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行,但你保证,别让我的人白死。”
“你的人不会死。”郑耀先说,“会死的是那个日本人。”
天亮之后,闸北的战斗照常进行。日军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过来,国军的阵地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郑耀先趴在通源纱厂东北方向大约四百米外的一座被炸断了的水塔残骸上。这个位置比纱厂高出大约二十米,视野极好,但也极其危险,因为水塔只剩下半截,没有任何遮挡,如果被发现就是活靶子。
他把毛瑟步枪架在水泥碎块上,透过瞄准镜扫视着纱厂周围三百六十度的地形。赵简之带着人蹲在水塔下面的瓦砾堆里,负责监视地面情况。
上午九点,日军发起了当天第三轮炮击。炮弹在纱厂周围炸开,碎石和泥土被掀上了半空。趁着炮击的间隙,纱厂里的国军炮兵指挥官按照计划,穿着深色军装在窗口晃了两下,然后迅速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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