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地下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赵简之的脸色变了。他当然记得井上,那个在废弃纱厂外面用扩音器喊话的金丝眼镜男人,那个差点让他死在虹口的人。
“井上手底下有一个哑巴。”郑耀先回想起赵简之从纱厂逃出来之后说过的话,“你说那个哑巴追你们的时候,动作极快极诡异,像一条蛇。”
“对,那个哑巴是井上的手语翻译,但绝对不只是翻译。”赵简之咬了咬牙,“那家伙的眼睛跟死人一样,看人的时候不是在看你,而是在看你身上哪个地方能一刀捅死。”
“就是他。”郑耀先拿起桌上那两张阵亡简报晃了晃,“井上没有亲自上前线,他派了那个哑巴杀手潜入闸北战区,专门猎杀国军的前线指挥官。两天干掉两个团长,如果不阻止他,用不了一个星期,闸北的国军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外面传来一阵特别密集的炮声,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宋孝安小声问了一句:“六哥,前线那么乱,怎么抓这个人?”
“不抓。”郑耀先走到墙上的武器架前面,取下了一把用油布包着的长条形物件。他把油布一层一层地剥开,里面是一支德制毛瑟Kar98k狙击步枪,枪管发出幽暗的蓝黑色光泽。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拉开枪栓验了一下膛,然后看向赵简之。
“老赵,腿能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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