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找一本书。
他记得大概的位置——第三排书架,最底层,左边。他蹲下来,手指从一本本旧书的书脊上滑过,终于停在那本他印象中的书上。
《庄子》。
他抽出来,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卷起。他翻开书页的时候,有一股陈旧的纸浆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找"庖丁解牛"的名篇,也没有找"逍遥游"。他翻到的是《大宗师》那一篇。他逐字读了一段,又一段。
然后他停在了那句话上:
"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往而不可哉?"
他把天地看作一个大熔炉,把造化看作一个铸造者,那到哪里去是不可以的?
他在图书馆的旧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想起沈雨的问题。那个女生站在路灯下问他:"如果AI把所有的路都走完了呢?那人类往哪里走?"
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不是因为这是科技问题而他是教语文的,而是因为他隐约感受到了那个问题底下的重量:如果人类的创造力、判断力、甚至存在价值,都被另一种智能所覆盖,那"人"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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