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格纳推开家门的时候,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那盏灯是安娜特意留的。
不管他多晚回来,这盏灯总是亮着。
淡黄色的光,照在门厅的衣架上,照在鞋柜上那盆绿萝上,照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照片是去年夏天拍的,弗雷迪坐在中间,缺了颗门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韦格纳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把鸭舌帽扣在衣架顶端的圆球上,换上了拖鞋。
拖鞋是安娜上个月给他买的,棉布的,深蓝色,鞋面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弗雷迪的手艺,孩子在学校的手工课上学的,拿回家非要缝在爸爸的拖鞋上。
韦格纳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客厅里传来安娜的声音:“回来了?”
“是我。”
韦格纳走进客厅。
安娜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本账本和几支铅笔,显然是在算家里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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