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深夜十一时。
马德里郊区,卡拉万切尔。
枪炮声已经在这里响了整整八个小时了。
工人们的街垒前面,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鲜血渗进碎石缝里,在月光下泛着暗黑色的光。空气中的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防线上剩下的工人同志们,只有不到一百人了。
他们躲在半堵残墙为主体的掩体后面,喘着气,咬着牙,盯着远处那黑压压的叛军阵地。
有的人靠着墙,有的人趴在地上,有的人还在用刺刀掘土,想把掩体挖得更深一点。
子弹不多了。燃烧瓶用完了。铁锹和扳手早就换成了从死人身上捡来的步枪。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靠着墙,捂着流血的胳膊。他叫帕科,十九岁,马德里电车公司的售票员。三个月前他加入了共产党。
旁边一个老矿工正在用布条给他包扎。老矿工叫安东尼奥,五十三岁,他的左腿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
“大叔,”帕科咬着牙,忍着疼,“咱们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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