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波尔多,港口区,1929年7月4日,黄昏。
港口码头上,一幅末日图景正以最不堪的方式展开。
省政府大楼里那些熬夜拟定的“优先撤离名单”和“资产转运计划”,此刻如同被扔进狂风中的废纸,瞬间被人们求生得到本能和自私撕得粉碎。
码头上最初的秩序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几艘临时征调来的内河驳船和汽艇刚靠稳码头,刚放下跳板,原本还勉强按“名单批次”排列的队伍便轰然崩塌。
西装革履的部长、长裙曳地的贵妇、怀抱塞满金路易小箱的银行家、腋下夹着厚厚家族档案的贵族遗老……所有人脸上优雅的面具同时脱落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恐和贪婪。
“让开!我是内阁成员!名单上我是第一批!”
一位秃顶的部长用公文包砸开挡路的同僚,眼镜歪斜,领带松散。
“我们的船票呢?英国人保证过有我们的位置!”
一个工业巨头的妻子尖叫着,徒劳地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所谓“优先凭证”,她脚边堆着足足八个大小不一的行李箱。
“小心我的箱子!里面是塞夫尔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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