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新婚夜第一次见他,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吓得她心头一趔趄。那时候她以为他会奄奄一息整天躺在家里,却没想到拖着病体也没耽误他往外跑,果然少年时期风光过,这辈子就不可能甘于平庸了。
于是她打着关心的旗号上前面打探,鄢陵侯虽然没有封王,但府中的一切排场都是照着一字王的规格设置。大门两侧面北的长房是他的私府,府内有长史、司马等一众官员,见夫人来了,纷纷站起身长揖行礼。
当然,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她是侯夫人,也是郗纪元的女儿,这些官员有所防备,只说侯爷军中有要务,去去便回。
可是这一等,又等到很晚,她坐在桌边开始思忖,守着这府邸不是办法,她得往外走,最好跟在他身边,美其名曰照顾,才能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等他到家,郗彩便和他打商量,“郎君整天忙得不着家,身体怎么受得了,我心里都快急死了。下回出去,我要陪伴在左右,也好近身侍奉你。”
他扶着圈椅的扶手坐下,抬手压了压自己的太阳穴,叹道:“我确实有些累了,等过了这阵子,会好生在家歇息的。你也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管是去官衙还是去军中,那些地方都无聊得紧,让你等上几个时辰,怕是要憋坏了。”
郗彩倒也没有执着,照例伺候他服药,递过清水供他漱口。
“我把绿华派到后院针线上去了,总不能亏待了人家,让她协理女红,算是做回了老本行。”她寻常语调,慢慢道,“至于汤药上的事,我想往后就不用下人插手了,不过生个炉子,命人看着,我屋里的婢女就够使唤了。”顿了顿问,“汤药经过我手,郎君放心吗?若是不放心,可以另选府里老人来置办。”
她说得淡然,余光却追随着他,心里也没底,这人会不会又蹦出出人意表的话。
但这回倒很正常,他垂着眼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同床共枕的人信不及,去信外人吗?只不过每日煎药,也是件繁琐的事,我怕夫人受累,不大忍心。”
郗彩抿唇笑了笑,“郎君还和我见外?我整日囿于后宅,找些事做,才好打发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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