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很静,不知这牢房哪里漏水,能清晰听见滴答声。隐隐绰绰间,外面似乎有动静,大家霍地清醒过来,怔怔朝外张望,只见狱卒押着各府男女进来,但并未发现郗婋和郗檀。然后便听见两个押队低声议论,说郗家一双儿女逃走了。
果然孩子机灵,没有傻乎乎束手就擒。郗夫人悬着的心放下来,略带欣慰地看了郗彩一眼。
然后就是提审,一个个过堂应讯。为了防止串供,带出去的人不再放回原处了,另有牢房安置。
人慢慢减少,到最后只剩郗家母女。轮到郗彩时,郗夫人替她捋了捋头发,和声道:“别怕,据实说就是了。”
郗彩颔首,跟着狱卒到了大堂上。三堂会审,上首坐的是尚书令、司隶校尉,及以爵领中书令的杨训。
她微微俯身行礼,仍旧不卑不亢的样子。尚书令和司隶校尉碍于杨训,对她十分客气,吩咐一旁的侍从,给夫人看座。
郗彩说不必了,“我在堂上受审,坐着不合规矩,还是站着吧。台君尽可讯问,我知无不言。”
也是因为彻底要和杨训划清界限,她连看都不曾再看他一眼。
堂外有秋风吹过,吹起了她裙边垂挂的大带和佩绶。人欲凌空,但脚下纹丝不动,那凛然的姿态,尽显郗家风骨。
尚书令询问她,出嫁之前有没有见外埠王国派人来,或者父亲与哪些王侯有密切往来。
郗彩道:“我是闺阁女郎,从不过问家父的交际,也从不轻易见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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