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用独臂撑着顾衍之站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往坡下走。走了不到百步,就看到十几个残兵靠在一块巨石后面,有的断腿,有的瞎眼,有的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
看到顾衍之走来,几个还能动的士兵挣扎着要站起来行礼。
“都别动。”顾衍之按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士兵,“坐下,省点力气。”
那个士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稚气未脱,左大腿被长矛贯穿了一个洞,血已经结成了黑色的硬块。他看着顾衍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将军,咱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能回去。”顾衍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活着,你们就都能活着。”
他数了一下,加上他和赵虎,一共十七个人。十七个伤兵,在敌后百里,身后是两万追兵,前方是雁门关。
这不是困境,这是绝境。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北境的夜冷得刺骨,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伤兵们挤在一起取暖,有人已经发起了高烧,说着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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