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传来赵虎和亲卫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合唱。沈清辞躺在舱室的铺位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认床,是心里有事。那张写着“顾衍之”三个字的纸条就在她贴身的衣袋里,每次翻身都能感受到它。
她坐起身,摸黑穿上外衣,推门走到甲板上。
夜风很大,吹得桅杆上的帆索啪啪作响。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海面上方,将海水染成一片银白。远处福州城的灯火稀稀落落,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碎金。
船头站着一个身影。
沈清辞认出了那个背影。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夜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没有穿外袍,只穿着一件白的中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
“你怎么不睡?”她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睡不着。”顾衍之没有回头,“想事情。”
“想什么事?”
“想明天。想后天。想以后的每一天。”
沈清辞靠在船舷上,与他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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