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成了一个没有根的人。他做面具,替人易容,赚很多钱,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丞相的人找到他,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帮我们做成这件事,我们可以帮你找到那个戏班子的后人。”那人说,“当年你母亲在戏班子里,还有一个姐妹,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你不想见见他们吗?”
霍青知道那是一个饵。但就算是饵,他也想咬一口。
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亲人”了。哪怕那些人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母亲旧日的同僚,他也想看一看,听她们说一说母亲年轻时的事,知道那个给他刻面具的女人,除了“青儿”这两个字,还会写什么。
所以他说:“好。”
聚贤庄的另一间屋子里,赵明德正在写信。他的字写得很好,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上滴水不漏,骨子里全是算计。
信是写给丞相的,内容很长,写了三页纸。他将在梧州“处理”矿难的过程详细汇报了一遍,包括如何在水源中投放寒骨草汁液制造疫病假象,如何将矿难死者的尸体混入疫病死者的尸体中一起焚烧,如何收买当地官员封口,以及如何派死士追杀那个多管闲事的江湖女子。
写到最后,他犹豫了一下,在“沈清辞”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在横线下方写了一行小字:“此女身手莫测,且与顾衍之关系匪浅,建议加派人手,务必除之。”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吹干,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火漆上盖了他的私章——一只展翅的鹰。这只鹰是他的标志,鹰代表高远、锐利、冷血,他认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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