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真是谁没睡谁尴尬。
李行露单腿曲起,坐在翘起的飞檐瓦片上,姿态轻盈得像张薄纸片,双袖与衣袍边摆在夜风里鼓动欲飞,身躯却如扎根的松竹般岿然不动。判断不出她有没有听见什么,因为她压根没递来半个眼神,女子全身拢在黑色影子里,只露出手中木铭上的一半花纹。
江子遇没打算去打招呼,可惜他眼力出色,在木铭发出的堪比萤火虫的幽昏光晕中精准捕捉到总指挥在皱眉。
连着两次。
再联想她没事绝不出来的作风,江子遇咂摸出了不对劲。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一盘腿半坐起来,翻身时和隔壁人形坑中同样没睡着的倒霉蛋方原来了个不期然的对视。他叹息一声,后者用力摁了摁太阳穴,骂了句什么,没好气地道:“我去拎壶酒。”
这时候就别喝了吧?
没等江子遇说话,方原已经起身了。
来人间短短一个多月,江子遇恨不得将一年的气都叹完了。他认命地踩着钢铁树的枝干往驿舍那边走,总指挥身边没有空位,他只好坐在离她最近的那根树枝上,隔空对话。
“指挥使。”江子遇唤她:“天色不早了,您还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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