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秋十四年,五月十三,恰是夏至,天高云淡。
永嘉坊西南角的一座宅院内,榴花开得正灼艳,蝉鸣异样的声嘶力竭。
——“浮玉含血喷人,怀藏祸心,为达成自己目的妄下定论,罔顾我们性命,请大人明鉴!”
悲愤恐惧的声音落下后,偌大的府邸前厅有一刹的寂静。
镇妖司司直李诉站得如同一棵笔挺的松,盯着脚边那截恍若还在跳动的猩红舌头,忍着吞咽唾液的本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段舌子长而尖,切面光滑平整,是被极锋利的东西一气呵成斩下。而不远处散乱着血肉骨骸,块块切割均匀,大小相似,偌大的前厅如被鲜血撒洗过,楼宇亭榭,房梁漆柱,巨石古木,莫不是血淋淋一片,像才刷了层新鲜的红漆料。
若再定睛细看,会发现这些东西上还附着着一层微薄的黑色火炎,像嘶声亮出獠牙的小蛇,在风中“呲”一下,又不甘地熄灭。
腥臭浓烈的热气在空气中蔓延。
许多爬虫受这气味吸引,相继拱出地面,只是一挨上那些尸块,就顷刻间绝了生机。不多时,石子路上已铺了厚厚一层死物。
此情此景,叫人毛骨悚然。
任谁看了,脑中都会浮现出两字: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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