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谁,苏聆兮心中已有猜测,或许是记忆全无的原因,她其实没起多浓烈的情绪。
故人相见,无语凝噎,五内俱燥更是不可能。
相比于她,反而是腰上悬垂着,一万年没动过的圆球铃铛反应更大。它开始发热,有着和煮开水一样的升温过程,短短几瞬,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几乎到了要将人灼伤的程度。
苏聆兮不动声色地伸手摁下腰牌,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压住它所有不正常反应,可无济于事,这东西的系与解极可能需要浮玉术法介入。前些年能解的时候她没解,现在想解也解不了。
铃铛变本加厉在她掌下轻轻震颤起来,她摁着它,像摁着一颗在沸水中起伏翻腾的热汤圆。这是颗哑铃,这些年不论什么场合,怎么摆弄里头的芯子都没发出过声音,她现在怀疑它会不合时宜地响起。
丢不丢人,别人如何想都在次要,但今夜事突然,人来得也突然,这东西最好不要发出声音——她实在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荡碎黑雾后,雪白长剑凭空消散,那人提步走来。
苏聆兮掀眼去看他腰两侧,浮玉的衣袍不知由什么制成,看着比丝绸顺滑,行走间衣料似流水般蜿然而下,堆叠间将什么都遮了个干净,只露出双被严密包裹在丝质手套中的手。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苏聆兮生出了那个与之身份毫不相干,毫无缘由的第一印象。
真是稀奇。
那人朝李行露走来,脚步在青石巷道上回响,下属紧抵着面具跟在他身后,站定后得到他的授意,在李行露跟前低头,声音沙哑:“指挥使,拂光塔九境术士十四人,八境术士五人,今夜前来报道。明日晌午另有三百七十七人抵京,全部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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