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筋膜、皮下组织、表皮,一层一层地合拢,每一针的针距都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松紧恰到好处——太紧了影响血运,太松了愈合不好。
缝到最后一层时,窗外的日光已经稍稍暗了下去,油灯的火苗在风中微微摇晃,将她的影子投在白布帘子上,又长又静。
最后一针收线,剪断缝线,虞灵春将弯针放进托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从早到晚,这一次手术持续时间足足将近八个小时。
其实正常接骨手术不会这么久,只是这个时代条件不便,才持续如此漫长的时间。
好在,一切顺利。
虞灵春直起腰来,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让她的腰背酸麻不堪,后颈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她用袖子擦了擦满脸的汗水,低头看了看贺昭明那条被缝合得整整齐齐的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沾满了血渍和药渍,指尖因为长时间握器械微微发红,但她的手依然很稳。
从切开第一刀到缝完最后一针,整整四个时辰,她的手没有抖过一次。
“大哥,骨头接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轻快,带着一点笑意,“比我想的顺利,碎骨全部复位,固定牢固,接下来只要好好养着,骨位长牢了就能慢慢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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