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春直起腰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颤,膝盖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侧。
那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虞灵春面前,磕头磕得咚咚响,额头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草屑,抬起头时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灵春娘娘,您是我全家的大恩人,我给您磕头,我——”
他说不下去了,又把头埋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
那产妇被哭声惊醒,虚弱地睁开眼,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看虞灵春,嘴唇动了动,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进了鬓发里。
虞灵春赶紧扶他起来,说母子平安就好,回去好好照顾你娘子,这几天别让她下地沾凉水,多喝些热的红糖姜汤。
她一边说,一边让白术把产后的药包交到那男人手里,嘱咐他什么时候煎、怎么服用,语气细致平静,没有丝毫不耐烦。
村里的妇人们围着她,有人递上粗瓷碗盛的凉茶,有人把自己的头巾解下来给她擦手。
一个在一旁烧过纸钱的老婆婆颤颤巍巍走过来,攥着虞灵春的手摇了又摇,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菩萨,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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