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家临时腾出来的一张桌子上,她把死者胃部取出的残余物用清水化开,静置片刻后取上清液,先放在鼻端用手轻轻扇了扇。
不是寻常酒醉呕吐的酸馊味,而是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苦杏仁的甜腥气。
她心里便有了七八分底,她将上清液倒入另一只碗中,隔着烛火缓缓加热,碗口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那苦杏仁味越发浓烈。
待碗中液体稍凉,她又滴入几滴醋,碗底渐渐析出少量细小的白色沉淀。
虞灵春直起腰来,让秦大夫去陈家厨房搜查,把酒壶、酒盏、桌上剩下的几碟下酒菜全都取了样。
秦大夫很快便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粗布袋,是从厨房角落里找到的,袋子里装着几十颗白果。
她心里那条线终于接上了。
虞灵春扶着腰直起身来,冷声道:“是白果中毒,白果生食会有毒,一次吃得太多,尤其是连着果仁外头那层薄皮一起吃,便会中一种毒。这毒发作起来跟醉酒很像,呕吐、昏迷、面色青紫,最后呼吸衰竭而死。他酒喝得太多,又吃了大量生白果,两相作用下,毒发得更快更猛。”
那妇人张大了嘴,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脂粉被涌出来的冷汗冲出一道道沟壑。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位县令夫人能这么轻易就判断出自己是如何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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