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然愣了一下,轻声开口。
“我这些荣耀,都是因为你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捞出来的,沉甸甸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和郑重。
“你教我读书,给我讲故事,替我收拾烂摊子。我在贡院里写的策论,有好几条建议都是从你平时跟我闲聊的话里来的。你对铺子里那些账目管得那么清,你开作坊贴满墙的工序流程,那些不是圣贤书里教的,是你教我的。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贺昭然。可是今天,所有人都在恭喜我、夸赞我,没有人看见你。你的功劳、你的本事、你的才华,他们全都看不见。他们只看见一个金榜题名的贺家二郎,没看见站在我身后的你。”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灼灼的,像是夜里的星星。
“娘子,我比谁都清楚你有多好。你的医术能把我爹从鬼门关拉回来、能让我大哥重新站起来,你的本事能撑起一间铺子、开起一座作坊,你的心里装着那么多东西,装着怎么把日子过得更好,装着怎么让身边的人都过得好。你这么优秀,这么耀眼,可这个世道不公平,它只认男人,不认女人。”
“所以……你不高兴?”
“是啊,我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
虞灵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娘子,”贺昭然忽然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充满期待的轻快。
“我们马上就要去茂县了,到了那里,汴京城里的人谁都不认识我们。没有人知道我是伯府的儿子,也没有人知道你是伯府的少夫人。没有人会拿那些老规矩来打量你,到那里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你想行医就行医,你想开铺子就开铺子,你想在衙门口贴什么告示就贴什么告示。没有人会拦着你,也没有人会说你不对。谁要是敢说,我这个县令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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