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这个时代棉花其实已经传入了中原,宋人称之为“吉贝”或“木绵”,但大多种在广南东路的沿海一带,中原和西南地区很少有人种植。
即便有种的,也多半是富贵人家当做观赏植物养在花圃里,红白黄紫开得好看,却几乎没有人意识到它的经济价值。
棉花保暖性比芦花强了不知多少倍,比丝便宜,产量也大,如果能在这边推广种植,百姓冬天便不用只靠芦花和稻草御寒了。
而且棉花的产业链比药材更长,种棉花、纺棉线、织棉布、填棉被,每一环都能养活一批人。
这比药材生意更普遍,更能让茂县的百姓真正富裕起来。
她正出神地想着,贺昭然从河堤那边大步走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件夹棉的官袍,领口紧裹着,说话时呵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他扶住她的胳膊,把自己的手搓热了才去握她的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娘子,外头冷,别站太久了,风大,仔细吹着。”
两个人沿着河堤慢慢往回走。
贺昭然说起他今日去北门外看了几户人家,发现好几家的房子都透风漏雨,屋顶的茅草早就朽了也没钱换新的。
他是个很尽职的县令,发觉县衙里没多少事干之后,便日日出门去街上乡里跑动,亲眼巡视老百姓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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