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前敢怒不敢言的百姓纷纷涌到衙门口来看,起初还是三三两两的,后来人越聚越多,把县衙门口那段坑坑洼洼的主街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看见那几个平日里在街上横着走的胥吏被衙役押进囚车,看见周裕的大舅子被摘了帽子按了手印,有人当场就哭了出来。
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青天大老爷”,这声喊像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柴里,瞬间便燃成一片。
人们纷纷跟着喊起来,“青天大老爷”、“贺青天”、“咱们茂县终于有青天了”。
人群里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贺昭然从大堂里走出来,站在县衙门口的石阶上。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喧闹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这位新来的年轻县令。
“诸位乡亲,”贺昭然高声说道,“周裕及其同党已经伏法,往后茂县的赋税账目会张榜公示,谁该交多少、不该交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绝不允许再有层层加码、欺上瞒下的事。衙门里的差役若有再敢仗势欺人的,你们尽管来告诉我,我给你们做主。”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有个老汉挤在最前面,拎着一篮子鸡蛋非要送贺昭然,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
贺昭然却摇了摇头。
“不要叫我青天大老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你们要夸,就夸我娘子。我娘子见不得人受苦,是她让我查的案。我来茂县之前是个只会斗鸡走狗的纨绔,是我娘子教我读书、教我做人。我判的每一个案子都是她帮我理清的头绪,你们要感谢就感谢她。往后,我也都听我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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