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举官姓沈,单名一个廉字,在提举常平司的位子上坐了将近十年,走遍了本路十几个州县,见过的县令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自认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谁是真能吏谁是假把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这茂县的年轻县令,倒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说他能干吧,上堂断案怀里还兜着个奶娃娃,成何体统。
说他无能吧,那桩杀人案审得干净利落,证据链环环相扣,连他一个做了几十年官的老家伙都挑不出毛病。
沈廉在县衙的厢房里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让随从去街上打听。
他不打算惊动贺昭然,想自己先看看,这茂县到底被整治成了什么模样。
随从姓周,跟了他十几年,是个机灵人。领了命便换了便装出了县衙,往街市上去了。
沈廉自己也没闲着,换了身半旧的青布袍子,戴了顶斗笠,从侧门出去,沿着主街慢慢逛。
清晨的茂县县城已经有了几分热闹。
卖早点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地支在街边,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
油条在锅里炸得金黄,豆浆的香气混着桂花糕的甜味在晨风里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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