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底下,她的侧脸被照得温温软软的,眉眼弯弯的,像是在笑。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了他。
她没有问他今天查到了什么,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只是让白芷去倒茶,又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
贺昭然在她旁边坐下,接过茶盏,一口没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春娘,我今天……见了好多人。”
虞灵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个梳头的丫鬟,十五岁,被亲爹卖了。一个弹琵琶的伶人,弹了十年,手指变形了,连一件首饰都没有。一个唱武生的少年,在台上演侠客,下了台吃不饱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有那个管衣裳的婆子,她说,很多姑娘年纪大了,嗓子倒了,就跳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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