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拿起报告,苦笑一声:“张司长,那我就直说了。您老丈人这个,其实不算是病,主要是身体机能退化太严重了。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他年轻时应该抽过大烟——您也知道,这种东西对身体损害特别大。”
张二河点点头。老丈人年轻那会儿,正儿八经是铁杆庄稼,吃喝嫖赌没有不会的。
“那他还能坚持多久?”
“这个嘛,主要看个人意志吧。如果好一点的话,能多熬两三个月。如果差一点的话,也就三五天了。”
从大夫办公室出来,李怀德和戴玉跟张二河告了别。张二河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病房,在门口抽了好几根烟,才把情绪调整好,推门进去。
“爸。”张二河一进门,关雪和关白氏都看了过来。“我刚问过大夫了,爸您这就是个小症状,回头好好配合治疗,很快就痊愈了。”
哪知道老关头示意张二河把他扶起来。张二河上前扶住他,老关头才开口:“二河啊,你就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
“爸,您清楚还是大夫清楚?现在有这么多机器设备啥的——”
“二河,”老关头打断他,“你爸我年轻那会儿,还跟着你妈的堂叔——百草堂的白大爷学过几手。爸这身体啊,现在已经是药石无医了。”
“二河,”老关头喘了口气,“你知道这世上谁最公平吗?”
没等张二河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是阎王爷。甭管你是宣统皇上还是慈禧太后,阎王爷一叫,你就得乖乖去报到。”
他顿了顿,接着说,“况且老头子我这辈子,也知足了。年轻那会儿家里有钱,四九城吃的喝的,啥没试过?人到中年,家里东西被我挥霍完了,又碰上你这个好女婿。我这一辈子啊,没吃过苦,全他妈享福了。就这,还有啥不知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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