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张二河,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拜你所赐!”
张二河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怨毒,又重复了一遍:“嘿,老闫,你还别说,这造型是真挺别致,这小推车不会是闫解成做的吧!嗷,你看我又忘了,闫解成现在是傻子了,他估摸着不会做,不过老闫你也是有福气的,四个儿子呐!少一个不打紧!”
闫埠贵死死盯着他,却没再吭声。他心里对张二河的恨,早已深入骨髓,可他也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张二河是轧钢厂的科长,是正经的干部,而他自己呢,不过是个残废。就算满心愤懑,也只能憋在肚子里,自顾自地耷拉着眼皮,假装没听见。
张二河见他这副唾沫自甘的模样,也没了逗弄的兴致,径直往院里走。
“爸爸!”
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紧接着,张娇就像个小炮弹似的从炕上跳下来,噔噔噔地朝他飞奔过来。
张二河连忙蹲下身,把扑过来的女儿抱进怀里,随即又高高举了起来,笑着问道:“想爸爸了没?”
“想了!”张娇搂着他的脖子,脆生生地应着,又仰着小脸追问,“爸爸,你好了吗?”
“好了,全好了。”
“那就行!”张娇拍了拍小胸脯,一脸后怕,“那天你可吓死娇娇了。”
“哎呦,”张二河被她这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小小年纪,才几岁啊,就知道说‘死’字了?”
“我不管,”张娇皱着小眉头,眼眶微微泛红,“反正那天我好怕好怕,娇娇不想像云朵姐姐那样,没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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