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干事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咋这么缺心眼?张二河跟李怀德好得穿一条裤子,一张缝纫机票值多少?犯得着在这上头撒谎?”
年轻干事被训了一顿,嘟囔道:“那也该问问钱的事啊……”
“你真是不开窍!”侯干事有些恨铁不成钢,要不是这孩子是自家亲戚,他才懒得解释,“张二河以前是干啥的?倒腾黑市的,家里本就有钱。再说他当干部这么久,攒台缝纫机的钱还不容易?”
隔天,张二河就知道了是谁举报的。他本以为会是聋易傻刘闫贾这几家的人,没想到名字报上来,竟一个都没猜对——举报他的是中院老谢的媳妇。她仗着自家老谢是木材厂的工人,觉得木材厂和轧钢厂不搭边,就敢举报他。
张二河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这么卖力的收拾禽兽了,居然还有人敢捋他的虎须。吴谦自告奋勇,说木材厂那边他有熟人,这事就交给他处理。
再说郭明礼这边,游街游了三天,又劳动改造了一个星期,街道办总算把他放了出来。他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大杂院挪。刚到院门口,就听见老娘尖利的叫喊声:“我不走!我不走!这是我儿子的房子,凭啥要赔给那个赔钱货!我不走!”
郭明礼心里一惊,赶忙跑进去,只见老娘坐在地上,手脚乱蹬地嚷嚷着。“妈,您这是干啥呀?”
地上的老妇人见郭明礼回来,一骨碌爬起来:“明礼,我的儿!这些街道办的畜生,要把你的房子收回去,说给那对赔钱货,还要把我们撵到乡下去!”
郭明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房子是厂里分给他的,他被开除了,房子保不住倒也在意料之中。没等他开口,一个街道办干事拿着文件走了过来:“郭明礼,这是你们厂给我们街道办的通知,你已经被开除了,这房子厂里委托我们收回,赔偿给……”
“两位同志,”郭明礼赶忙挤出笑脸,“房子厂里要收回,我能理解,可为啥要赔给她们母女?再说,我跟张春妮还没离婚,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关系,这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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