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窝子不知是哪年放羊人临时刨出来的,矮得直不起腰,四壁熏得黢黑,门洞挂半片烂毡子,好歹挡了风。昨晚上他和牢头深一脚浅一脚摸到这儿,简直是捡着宝了,哪还顾得上嫌弃。
贾东旭侧头看了一眼——牢头还睡着,仰着脑袋,鼾声粗重。
贾东旭挣扎着爬起来,使劲捶了捶发僵的大腿。昨夜里跑得太狠,这会儿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远处传来两声狗叫。
他浑身一激灵。
开始还以为是听岔了,但那声音越来越近,一声接一声,他慌忙折回地窝子,把牢头推醒:
“大哥,大哥,外头有狗叫——”
“兴许是放羊的回来了。”牢头迷迷瞪瞪翻个身,“这窝子是人家的……”
话没说完,他腾地坐起来。
放羊的?这年月,人都吃不饱,谁还养得起狗?
能养狗的只有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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