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远,你跟我四十余年,当知我的性子。”
“不是那日这一件事,是许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把净慈寺修的金碧辉煌,把信众聚的人山人海,京城里的达官显贵都来上香,连宫里都派人来请我们去讲经。”
“我以为这就是光大佛法,以为香火越旺,佛就越近。”
“可是,我错了,师父在我们受戒时,曾说过,出家是为了渡人。”
“想起我第一回穿上袈裟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这袈裟穿上了就不能白穿。”
“后来我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袈裟叠好放在柜子里,换上了檀越们供奉的金线袈裟,从此就再也没有下过山。”
“这些年我坐在法坛上,看着底下的信众乌泱泱地跪倒一片,听着‘普明大师’、‘得道高僧’的称呼在耳边堆成山,慢慢地,真以为自己是个得道高僧了。”
普明禅师笑着摇了摇头:
“慧远,我在法坛上坐的太久了,久到忘了法坛下是什么样子了。”
“我想下山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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