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醒站起来,把剩下的山药用脚踢散了火,用土把火星子盖住。
顾老大夫把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出来,被雨雾吞噬了,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稀疏的雨幕投向密林深处:“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知道这玩意儿能吃。这一片林子里的山药,够咱们洞里所有人吃上十天半个月。”
“所以得想清楚。”江醒说,“没个公平法子,这山药会是催命符。”
顾老大夫沉默了一瞬,他看了看江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明白这丫头在想什么了。
她不是大公无私,也不是小气吝啬,她是在算,算怎么把这批山药变成所有人的救命粮,同时不让自家人成为众矢之的。
“你有什么主意?”
“这山药不是我的,是山里长的。我一个人挖不了两千斤,也不打算一个人挖。”江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我叫上一批还能走的人,明天一早上山。挖多少,各家分多少,按出的劳力算。他们要是愿意出力就出力,不愿意出力的,也别来分。”
顾老大夫听完,点了点头,这是最不招人恨的法子。
他站起来,把药箱背好,拍了拍青布长衫上的泥土和松针,说了一句:“行。那我们回去跟马队长说,明天让他点人。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雨渐渐小了,从细密的雨幕变成了零星的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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