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走路的时候低着头,盯着前面那个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挪。歇脚的时候往地上一蹲,缩成一团,不吭声。眼睛是空的,看什么都是一个样。
但有些人眼睛看着别人家的粮食袋、别人家的油布、别人家孩子手里的饼子。晦暗不明的,像火堆熄灭前最后那点光,不是暖的,是烫的,是能把人烫出一个洞的那种。
马大胆也注意到了。他骑马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一眼,脸色越来越沉。
沈德厚走在人群里,走得很慢,眼睛没闲着,他看那些人的眼神,他们的手放在哪里,他们走路的时候有没有往别人家板车那边偏。
看了两天,他走到马大胆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马大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夜里扎营的时候,马大胆和沈德厚一起走过来,蹲在江醒家的火堆旁边。
三个人围着一堆火,三叔公往旁边让了让,张氏把帘子拉下来,棚子里只有火光照着的几张脸。
“都看见了。”马大胆先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江醒没接话。
沈德厚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粮尽,就这几天的事,那些人眼睛跟狼似的。”
“见过的人都没了。”三叔公在旁边说了一句,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着。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