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嫌挤,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往旁边挪了半寸,火堆在被褥前面生起来,火苗窜起来映得洞壁微亮,洞里慢慢暖和起来。
江醒把砂锅架在火上,把最后几包御寒药包拆开倒进去加水熬。药味弥漫开来,她把第一碗端到张氏嘴边,张氏半靠着被褥喝了。三叔公也喝了一碗,喝完半靠在石壁上闭了眼。
小牛捏着鼻子灌下去,辣得直吐舌头,但没叫苦。
等药熬好给家人灌下去,江醒站起来环顾四周,洞里已经挤满了人,火堆一个挨一个,湿衣服挂在火边冒着水汽,有人在煮粥,有人在烤火。
牲口被牵到山洞最里面,三叔公把牛拴在一块石头上铺了干草,牛低着头嘴里慢慢嚼着反刍,是走了这么些天以来头一回能好好歇一歇。
外面雨还在下,但洞里是暖的。
后半夜,咳嗽声响起来了,先是远处哪个人咳了两声,然后近处有人跟着咳,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咳声连成一片。
江醒靠在张氏旁边,闭着眼,随时注意着张氏和三叔公的情况。
妇人是从人群里挤过来的,她猫着腰,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一边走一边避让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脚步很急。
走到江醒面前时喘着粗气蹲下来,怀里的孩子脸色发白,两眼闭着,嘴一张一合地喘,呼吸又急又浅。
妇人的棉袄前襟湿了一块,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还没干透,头发散了大半贴在脸上,声音哑得破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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