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把牛车赶到一棵枯树底下,张氏从车上下来活动腿脚,小牛蹲在地上捡石子玩。
江醒站在牛车旁边,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城门外是一片开阔地,东边和北边各有一排矮丘,西边是一条干涸的河沟,城墙根底下有几处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
她把几个方向都看了一遍,这才蹲下来喝水。
几个原本就在的难民看见又来了一批新人,纷纷凑上前来打听消息。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也走到江醒家的牛车旁边,蹲在一块石头上,主动开口搭话。
“姑娘,你们这是打哪儿来的?”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棉袄,脸上脏兮兮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全是泥,看起来跟一路上见到的那些难民没什么两样。
他一开口,是一口地道的西南官话。
江醒手里的竹筒顿了一下。
这口音她太熟悉了,前世她是西南人,每天听的说的都是这种官话。
在这个陌生的朝代,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她熟悉的语言跟她说话。
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忽然在路边听到了一声来自家乡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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