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总在想,如果我也死了,爸爸会怎么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一个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随安,我不知道你是从宇宙的哪个角落来的,也不知道你那里是什么样子。”
“可在我们那里,好像每个东亚小孩,对死亡最极致、最疯狂的幻想,就是想象自己死了之后,父母跪在自己的尸体前,哭得撕心裂肺、悔不当初的样子。”
“我也想过,不止一次。”
“我想过如果我死在爸爸面前,他会是什么反应。他会停下手里永远忙不完的工作吗?会蹲下来,好好看看我的脸吗?会后悔吗?会愧疚吗?会后悔用那样的方式离开我这么多年,连一句真诚的话都吝啬给我吗?”
“我们总说,愧疚感是父母拴在孩子身上最沉的枷锁,可我们这些小孩,心里都藏着最极端的念头——想用自己的死,把这副枷锁,狠狠拴回父母身上。”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攥紧的手指深深嵌进了掌心。
“我以为这一辈子,这都只会是藏在我心里的、见不得光的幻想。可我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荒唐的念头,居然真的成了现实。”
“那天我放学回家,听见了楼顶的争吵声。是爸爸,还有瓦尔特老师。我听见爸爸说,他要联系外星文明,要牵引他们来地球,他说地球已经烂透了,只有毁灭,才能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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