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说,找个安静地方坐坐。”娄半城抬手示意,避开胡同里来往的街坊邻里,刻意压低声音,“私事,关乎我厂子里的命脉。”
听到这话,陈守业也不再多问,点点头,上了车。
两人乘车前往僻静的西关茶楼,沏上一壶清茶,刚把茶水倒上。娄半城没有拐弯抹角,神色郑重的说道:“守业,我打算请你出一趟远门。”
陈守业端起茶杯,看着娄半城,不动声色地问:“去哪里?”
“香港。”
短短两个字,落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陈守业听到后,露出吃惊的表情,直愣愣看着娄半城,也不说话,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去香港,现在算出国,玩这么大吗?
娄半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也清楚,我那轧钢厂,大半设备都是日伪遗留的老旧货,常年超负荷运转,磨损严重。这段时间复工复产,故障层出不穷,要不有你隔断时间检查一轮,减少了一些小毛病,更别说之前还不到半年,出现两次大问题。而且现在国家给的有材料、有订单,但是一些要求比较高的订单,就厂里这些破烂,精度根本达不到。北平、天津、上海现如今能买到的,只有二手破旧零件,勉强凑合能用。其他好点的二手设备、新设备根本买都没地方买。”
陈守业听了娄半城的话,想了想现在的形势,如今是一九四九年五月,北方尽数解放,上海还没解放,大陆海上贸易线路几乎全部封锁。想要添置新设备,还真是只能到香港才行。
现在的香港,是英属殖民地,自由通商、贸易四通八达,德国、英国、日本的工业设备、精密机床、工业钢材,皆可正常采购,是战乱时期大陆唯一的海外物资中转枢纽。
娄半城作为北平老牌私营资本家,眼光毒辣,早已看透局势:私营工厂想要长久存活,不被国营工厂淘汰,就必须更新设备、提升产能,否则迟早会被时代淘汰。
“我需要一批全新轧钢配件,还要两台小型可逆式冷轧机、精密轴承、液压控制阀、耐高温合金轧辊。”娄半城目光恳切,直直看向陈守业,“这些东西,内地根本买不到,只有香港有渠道。”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