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上头说了,这片都得清了!”
陈守业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城里的国军?还是打进来的人?听不真切。但“清了”俩字,听得他后背直冒凉气。他轻手轻脚往角落摸,摸到一把原来修地窖用的旧铁锹。木把手刺刺的,锹头全是锈,但攥在手里,好歹有点底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动静是到后院了。
“哎!这儿有个地窖!”
呼啦一下,门板被掀开了,外头的太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灰尘在光柱子里乱飞。陈守业眯缝着眼看过去,逆光里,两个当兵的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地窖里。
“出来!里面的人!抱头出来!”口音重得很。
陈守业长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前世那四十年的老练全压回肚子里,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18岁小年轻的害怕、茫然,还有点要哭出来的憋屈。铁锹不能拿,拿着容易挨枪子,我顺手一扔,装着手软脚软地回话,声音还抖着,洛阳腔脱口而出:
“别……别开枪……老总……我是这家的……就剩我自己了……”
我手脚并用爬出地窖,把双手举得高高的,一身的土,长衫下摆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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