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第十七页提出的空间记忆保留策略,核心主张是保留产生行为的空间关系,而非保留建筑外壳。”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词的重音落点都踩在学术表达最严格的位置上,话筒的拾音灵敏度把她气息里那层薄薄的冷意也一并收进去了。
“但石桥巷片区的实际情况是,一类保护建筑中有六栋存在严重的结构损伤,需要进行主体加固,而加固工程必然涉及对原始空间秩序的干预。”
她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点的位置刚好对着她面前摊开的评审材料第十七页。
“加固意味着临时拆解,临时拆解意味着空间关系被打断,被打断的空间关系在复原之后,还能不能承载你所说的行为痕迹?”
她停了一拍。
“换句话说,你的方案要求保留空间秩序,但你的工程手段必须先破坏这个秩序才能拯救它。”
她抬起眼睛,目光越过桌面的台呢,越过六米的距离,钉在苏言的脸上。
“这个悖论,苏设计师怎么解?”
报告厅里的温度好像被她这句话拉低了两度。
城建学院的老教授把笔放下了,金丝边眼镜后面两只眼睛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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